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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声:我爱这人民,我爱这土地

中国文化产业网 时间: 2007-11-27 【字体: 】 来源:中国文化产业网 王纯丹/文

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表演艺术家,初识者或能明显感觉到张家声的凛然和疏离。此次出场由深圳广电集团为他量身打造的著名表演艺术家张家声从艺五十周年“有声艺术语言”欣赏晚会,张老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平实:或许因为他把感情和精力过于不吝地挥洒在了舞台上,连续几天紧张的彩排,到了台下,他宁愿请附近一家足浴城的安徽小伙子帮他做一做推拿放松紧张的身体和神经,也不愿意站在镁光灯下接受众人过多的关注和访问。

所以11月16日的这场“声音的盛宴”,与其意义相比,宣传似乎有点低调。

11月15日,中国文化产业网记者有幸在演出之前采访张老。再次走近他,更多地了解生活中的张家声,你能深深的感受到,他是个心中有大爱、大信,对人生乃至社会有大担当的人。如果说你希望通过一场演出较为完整地了解张家声其人,那么这台晚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因为每一首作品,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心头所好。而你也能从他对总结自己五十年中最喜爱的作品组合中,更多地理解这荧幕上长青不老的声音和传神感人的形象。一如他对这台晚会的评价:“充满正气、泥土气息、真挚情感——对祖国、对人民和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对“人民万岁”永远没有审美疲劳

张老是从四五十年代开始受教育,“热爱祖国”和“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深埋在他的根子底。“生活是艺术的源泉,艺术家服务的一定是大多数人民群众。”他表示,鉴于有些节目既不源于生活,又忘却了广大的人民群众接受的兴趣、能力和水平,所以他的这台晚会是充满了正气的,充满了泥土气息,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对祖国的、人民的这块土地的感情。从晚会的开篇演出《我爱这土地》和压轴之作《人民万岁》,你就能感觉到张老的用心良苦。《我爱这土地》的伴唱是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是民族的、深刻的、大众的,天幕是瀑布和黄河,气势很宏伟。张老说,从诗本身到舞台、到音乐、到天幕,都是宣布了一个主题:要热爱我们的祖国,热爱我们的土地,热爱我们的人民。这就是这场晚会的主题。

提到压轴之作《人民万岁》,张老说,任何一个年龄、行业、民族都不能忘记“人民”这两个字。“你走上天安门城楼是为了高呼人民万岁/人民才用自己的身躯把天安门托得如此峨峨巍巍/你走上天安门城楼是为了高呼人民万岁/人民才用自己的血汗把天安门染得这样如描如绘……”

在饭桌上,张老忍不住轻轻吟诵起这几句诗,依然难掩感情的激动。在他的心里,对“人民万岁”这四个字永远不会有“审美疲劳”。张老表示,《人民万岁》他从九三年念到现在,至今全国各地都有很多单位点名要求听他朗诵这首诗。“不是我念得好,是这首诗本身写得好,这是人民最需要的心声。这里面有很丰富的潜台词。因为你高呼人民万岁,人民才用自己的身躯建设自己的祖国。如果一个干部,忘记、背叛了人民,人民不会拥护你。这是一个铁理,一个真理。”

“把你的无知、错误、不熟练,丢在大幕打开之前”

张老的学生对他的评价很矛盾,说他是一位严厉、亲切、一丝不苟又随和慈爱的老师。看到记者顾着做笔记,他会在一旁轻声提醒“你吃啊,姑娘。”让人听着心中如同缓缓注入一股暖流。

但是提到对学生的教育和要求,他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他说,我一直教育我的学生:把你的无知、错误、不熟练,丢在大幕、话筒或是摄像机打开之前。在这之前,一定要用功用功再用功,提高提高再提高。

五十年的从艺生涯,张老总结了四句人生真经,常以此勉励自己的“孩子们”。那就是:“方向要明确,方法要科学,要不懈努力,要抓住机遇。”

张老对“方向”的阐释是,要让多数人喜欢你的作品。至于如何知道你的作品能否受大多数人欢迎?张老表示,只要是谈百姓的事情,人民关心的思想感情,他一定爱听。任何一门艺术都是在引起观众的思考、联想、共鸣。他希望听众在获得艺术享受的同时,思想得到启发,人生得到启迪。

朗诵作品时,作品就融入了我

作为一位德高望重桃李遍天下的“老先生”,张老却一直是虚怀若谷的,尤其是在准备作品的时候。“我从不是以教师爷的身份出现的,而是以学生的身份出现的。”张老表示,在朗诵作品的时候,他是在消化掉作家的思想感情风格之后,把“我”这个“张家声”变成另外一个“张家声”,去告诉我的受众“我”的经历、“我”的思想、“我”的生活。“我不是客观地去念别人的作品,而是让作品融入到我这个人。”

无论是作家、画家、语言艺术家,理解生活是第一要素,不理解的话就无从表达。所以,张老说,他很重视对作品的理解,在理解的基础上要变文字为形象。所看的是文字,但是要在心里把文字变成形象,形象产生态度,传递给受众。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每一个作品张老都花了很多时间去准备。比如在准备《一个日本老兵的忏悔》时——“我看了很多日本人侵略中国的纪录片,看他们怎么杀人,怎么放火,怎么把人的头活生生地砍下来,那些罪恶的形象激发我的情感。”

那么,朗诵古诗词或那些我们无从体验的题材时,如何把文字变成形象,融入声音的?张老说,这时就需要调动自己的相关的生活经验、和作品的间接体验一致地吻合起来,产生视像,注入态度。

张老告诉我,在念《兵车行》的时候,由于那是距离现在两千年的场景,不可能有实际的生活体验,可是为什么当时还能这么激动,演绎出来的作品还是十分丰满?他说,他念到“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他的内心里可以出“白骨”的视像,但是却无法融入感情。“可是当想到我亲爱的哥哥,被文化大革命迫害死的时候,我泪流满面。当时他上吊了,就在公园树上,两天没人管。”说到这里,空气似乎一下子凝重起来。他突然沉默了,你可以感受到他内心久久不能平息的激动,但是为了演绎好一个作品,他甚至不惜时时去触碰内心最深最痛的伤口。或许对于张老来说,演出就是他感受生活的终极方式,在融入作品时,也释放了内心的自己。

绝对要尊重专业意见

张家声对演出的一丝不苟是出了名的,但是关键时刻,他却深谙“退后一步是向前”的道理,他对每一个专业,都抱着谅解和尊重的态度,这让与他合作的人受用和感动。

负责这场晚会的夏明导演特地提起彩排时和张老师的一个小“纷争”。他说,在朗诵余光中的《乡愁》和《春天遂想起》时,张老师希望在播前报幕,但是我们倾向于在播后报幕,最后张老师还是“无条件服从”了。

张老在一旁解释,他希望把报幕放在前面,是为了介绍更多朗诵这两首诗的背景,那是去年举办的一次重大文化演出,只有两个节目,其中一个就是张家声在《思乡曲》的伴奏下朗诵《乡愁》和《春天,遂想起》这两首诗。那是在长城八达岭搭的舞台,气势恢弘壮阔,声音在长城内外回响不绝。张老久久不能忘怀,他说,当时朗诵完时走下台来,人群中一个瘦弱的老人过来抱着我哭,说“谢谢,谢谢!”这位老人就是余光中。

但是在面对导演的坚持时,张老还是选择了妥协,他说,我看的是一个点,导演是管全局的,整体效果都由他负责。有时候我在一个点上面是对的,但是放在全局也可能是不对的。这是不能固执的。

张老还说,术业有专攻,就算是官再大的领导,不该他管的事情还是千万不能管。他给我们讲了个小故事:有一次看歌剧《刘胡兰》,其中一个镜头是刘胡兰在台上找不着刀了,得下场抄刀再上场跟敌人拼。演员就把刀搁在场下,来检查的政委不懂得艺术,心想这孩子怎么把刀乱搁,“好心”地把刀拿走放到“应该放”的地方去了。等到真开始演时,刘胡兰发现“刀”不见了,只好拿手比做刀,在敌人身上“锯”。张老说,你说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所以当时我就想,该你管的你一定管到底,但是不该你管的一样都不能动。所以我在舞台上看到任何一样东西摆在哪里都不会去碰它,因为那可能是另外一个演员需要搁的地方。

我非常、非常、非常累,但工作起来就不觉得了

正是因为对每个作品的演绎都追求完美,有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情结,所以每次演出对张老来说,都如同一场战争,用“枕戈待旦”、“闻鸡起舞”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那日在饭桌上,刚彩排完的张家声,神色倦怠而疲惫,“我非常累,非常累,非常累。在工作起来时,集中全副精力投入演出的时候,我没觉得累。但是只要你告诉我,张老师,结束了。我马上就觉得非常累。”他连用了好几个“非常”来形容自己的“累”,但是只要和工作有关的,他任何时候都不容一点含糊,连彩排时也一样,其紧张程度并不亚于正式演出。总导演夏明在一旁说:“我在这压压不住,他非得要真来。”张老听了,连为自己的不“听话”“开脱”:“今天下午有好几个段子都必须大声说,因为这关系到和音乐的比例问题。不过累的时候,我就会上嗓子。我的嗓子到能保持现在这样,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怕闻肉味“憋”出了今天的好嗓子

谈到嗓子的保养,张老说,他的声音不是保养出来的,是靠从小的基本功,再加上后天的练,不练不可能有好嗓子,声音是靠后天练出来的。

说到他这把好嗓子的“来历”,张老变得俏皮起来,绘声绘色地连比带划,说起当年的情景,仿佛回到当年那个被冤枉了的孩子,生动而诚恳:

小时候人们都以为我是个哑巴了,绝对不爱说话。在家里我排行老幺,内向而胆小。在学校却不得了,从一年级,四月四日儿童节(当时还是国民党规定的节日)唱歌全县第一。老师弹风琴,键盘声音都没了,我的声音还不绝于耳。“要问这肺活量怎么练出来的?说来都是故事:当时小南门里边有个小食街,两边都是卖猪肉的,每天上学都要经过,我闻不得那个味。于是就把袖子一甩,穿着个小棉袄,‘啪’吸一口气,咵咵咵没命地往前走,还不能蹭着人。小学一年级时憋不了那么久啊,年纪还那么小。可是天天这么练下来,二年级,三年级,到了四五年级,一口气像浪里白条似的‘唰’就过去了。”

解放后,学校组织在大院里测肺活量。那时候,万一得个肺炎比今天得肺癌还可怕,所以测肺活量很一件很值得严肃对待的事情。旁边有一个教务处主任,是老区来的,“左”而严厉。一人一口气地看肺活量,别的孩子都是那根柱子跳到中央就下去了。“张家声,该你来了。”那根柱子咚咚咚地频击皿顶。主任非常生气:“张家声,严肃一点,叫你一口气,怎么吹两口?”“老师,我是用的一口气。”“你还犟嘴!”主任急了,当下命令同学围住张家声,监督着再测一次——又一次“咚咚咚”直敲皿顶。同学们异口同声:“老师,他是用的一口气。”这回严苛的主任才相信了。“你的肺活量还真大啊,明天成立军乐团你去吹号吧。”就这样,当年的“小张”变成了每天升旗吹大八号的乐手。

张老说,到了戏剧学院他才开始练声乐。而气息是声音的很基础很基础,很重要很重要的条件,没有气息就不可能有声音。他还透露,除了先天父母给的声线条件,一到三岁时教你说话的那个人很重要。如果他是哑嗓子,那你的声音一定不会好。

深圳精神真像红树林 深圳人真爱邓小平

张老对深圳有特殊的感情,深圳建市十周年、十五周年、二十周年的大型宣传片,幕后音都是张老的声音。常常往返于北京深圳间讲学、演讲,他被戏称为“来自北京的深圳人”。和他深聊下去,你会发现,他之所以热爱深圳,是因为这座城市的某种奋发、坚强、向上的精神打动了他,感动了,和他骨子底这股较真的“劲”产生了共鸣。所以,呼吁把红树当作深圳的市树,更说明他不愧为深圳的“解语人”。

张家声说,那一次为了朗诵《红树林赞》,他特地跑去看红树林,当时特别受震撼。在大风来的时候,当所有的树都歪倒了,倾斜了,被连根拔起时,唯独红树,还迎着风、逆着风、挡着风,用身躯护卫着大地,宁可牺牲自己。这种精神,是人类应该学习的品格,是该迎难而上呢,还是见风使舵?他说,红树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就是一片烂泥塘,但是它们却以茁壮、勇敢和美好反哺这世界。站在红树林时,我就深深感慨,红树林太像深圳了。所以第二天我在讲课的时候就呼吁,深圳应该把红树当作市树。在深圳人的响应下,今天红树终于成为与荔枝树并提的市树,为此张老深表欣慰。

这次纪念从艺五十周年的演出,张家声又挑选了另一首赞美深圳的作品《莲花山,你是圣山》,这是深圳市市委书记李鸿忠所作,字里行间流露的却是一位普通的深圳人对深圳最朴实的感情。

为了更好地感受和演绎这篇作品,张家声再一次上了莲花山,这一次,他被深圳人对邓小平的感情深深地感动了:

张老说,在莲花山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娘儿俩一段简单的对话,让他非常感动:

“妈妈,他们都在干什么呀?”“看邓小平邓爷爷啊……”“邓爷爷怎么了?”“邓爷爷爱大家呀……”“邓爷爷爱我们呀?哦……”

张老在叙述时,仿佛带着我们来到莲花山看着这娘儿俩——他说,这是真挚淳朴的而发自内心的声音。它不是给别人听的,就是娘儿俩的简单对话,却足以说明深圳人对邓小平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感情细腻而充沛,有如同稚子般炽热柔软的心灵,取舍进退间却理智而有分寸,这就是从艺五十多年的张老师最有效的言传身教,比任何大道理都感人。

 

编辑: 小骥    编辑邮箱:zhangji@cnci.gov.cn  【收藏本页】【关闭】【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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