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初张,常有人和我们说起城中的另一间书吧,大家有着相近的路线和类似的客源。我总是有些惶恐,怕别人说尚书吧是抢他们生意。其实不是呵,做生意不是我们的初衷,书才是。只是靠书和理想无法在现实生活中生存,才又添了酒,我们是指望着以酒来养书,以及一些关于书的梦想。
如今书在左边酒在右边,日子慢慢延展开去,可我不知道梦想究竟实现了没有。对于别人常拿尚书吧和另一间书吧相提并论,我也渐渐习惯了,世界这么大,钱是赚不完的,梦也是做不完的,而好日子是大家分享的。
记不清她是第几次来尚书吧,她的笑总是委婉而收敛的,不张扬,可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因为她在大家还不熟的时候,就直截了当地问我们一些敏感问题,比如资金的多少以及股东情况,我反问:“你也打算开店是吧?”她说:“嗯,我们也想开一个类似的酒吧。”
几天后,她和几个女友坐在店里,大大方方地讨论合伙开酒吧的细节,店面就在我们旁边。我的感觉颇怪异,觉得她们多少应该回避一下吧,难道不介意我们会认为她们在抢生意?类似的吧开在同一栋建筑里,面对着同样的客源,我想起那间书吧,当初我们开张时,他们是什么样的感觉?那天她不停地问问题,越问越细,细到我招架不了:“你不要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好么?等你开店了,你也不喜欢别人这样来问你。”
今天,她几乎又在店里坐了一天,约见着不同的朋友。间中过来和我聊天,又开始不停地问。问完了开始感慨:“真正做起来,才发现好多事情和刚开始设想的都不一样。”我说你们现在的股东应该也和刚开始设想的几个不一样吧,有退出的有新加入的。“是啊!刚开始说得最热闹的,现在都不怎么吭声了,反而是我这个无所谓的,现在却推到了最前面。”“事情做起来一定会有变化的,很多事情料不到。无论是股东还是资金。”
她定了一下,问:“如果你们股东之间有意见分歧怎么办呢?”“那一定要在事情启动之前说好,究竟谁说了算。我们这边是一早说好的,交给马刀打理,其他的人不干涉,不然你一句他一句,办事的人究竟听谁的呢。好在我们几个股东都是因为书聚在一起的,爱书的人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吧,而且,我们都信马刀。”
她不语,仍是收敛而委婉地笑。她和朋友一直坐到子夜才离去,当她迈出尚书吧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想起一句元曲,“好去者,望前程万里”。她去哪里找一个马刀,替她打点店里店外的一切?应付各种设想之外的情节?她那收敛而委婉的笑又能持续多久?尚书吧开业的前前后后一时间漫上心来,不知是喜是忧是怨还是留恋,只愿我们经过的种种意外能让她绕过去,平安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