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朋友对“玉女”，可能不像香港和台湾那样地魂牵梦萦。港台电影女星玉女家族的传统，随便一数就有尤敏、甄珍、林青霞、周慧敏、梁咏琪等。如果内地朋友不明白“玉女”的概念是什么，那么年过四十以上的朋友，回想《庐山恋》、《小街》里的张瑜，或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还在甜甜地唱着“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的杨钰莹，或者是近期《神雕侠侣》中的刘亦菲，就可以大致了解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港台，玉女不但是男性观众的梦中情人，也是无数女孩子成长时期塑造自我形象的模型。

近来年，玉女虽然还是有一定的追随者，但已经不再那么“雄”踞市场。无孔不入的狗仔队和传媒，让读者看到了原来玉女也会横刀夺爱，抢别人的男朋友，或是和名声不好的男人扯在一块，这种幻灭感绝对不亚于看到《射雕英雄传》里娇蛮可爱的黄蓉在《神雕侠侣》中变成了俗气的大婶。

当然，最幻灭的还是近期“艳照门”中那么多张阿娇的照片。西洋谚语说“一张照片能绘出千言万语”，视觉的冲击较诸文字直接千百倍。我昨晚坐出租车，车上广播电台播的“峰烟”节目就是直接以阿娇的艳照为题让听众打电话进去发表意见。有位女性致电指责主持人，说她并非阿娇的粉丝，但也觉得这样的题目没什么意义，而且具伤害性，当然主持人也反唇相讥，几乎成了对骂；后来一些男性听众打电话来几乎是一面倒地谴责阿娇。

这些男性听众的意见，让我想到了近期看到的梁文道几篇文章，如果他们看过梁文道的文章，可能他们就不再说那些话了。可惜我知道，即使梁文道的文章写得那么好，但在香港这个反智的社会里，很少人会愿意读任何深入的探讨意见，包括了阿娇的粉丝和那些骂阿娇的人。

阿娇当然是个有血有肉有欲望的人，但她除了是个人，她也是“品牌”甚至是“商品”。不光是她，任何人只要是一进入演艺行业都如是，只是有些人经营得好些，有些差些。而形象和本人并不一定相等，形象更加类似于广告，相信广告而去买产品的人多的是，有多少观众是为了某人的演技看电影的？有多少听众是为某人的歌艺去买唱片的？听老前辈说，当年某位专演风月片的女星，其实连烟都不懂抽，而某玉女其实平日满口粗言秽语，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如果“艳照门”一事，能让大家分辨出真实和形象的区别，也未尝不是好事。但我相信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观众是自愿上当的，玉女形象是男性欲望的投射，而欲望永远存在，就像窥视的欲望永远都会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