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法国龚古尔奖得主勒鲁瓦访谈
我的这部小说的挑战性在于,把自己当作是泽尔达。尽管我是个男人,但我要再现她的声音,我在读她的文章、她的信件时我所想象、我所感觉到的声音。
胡:首先,一个也许有点可笑的问题:您是法国人吗?不知道为什么,中国有媒体说您是美国人。是因为你研究美国文学,这本书写的又是美国人,还是2006年美国人利特尔获龚古尔奖影响太大了?
勒:我是法国人。说得更确切点,是老家在巴黎的法国人。我的父母祖宗两代都是巴黎人,这是不多见的。我从小就读很多书,到了20岁的时候,我发现我受法国文学影响太深了,对外国文学却几乎一无所知。我想给自己打开世界的大门,于是开始涉猎外国文学。出于偶然,我看得最多的是美国文学,几年后,它对我来说已经跟法国文学同样重要了。我想,就写作而言,美国文学比法国文学对我影响更大,不知道为什么。我曾给戏剧导演阿尔弗雷多·阿里亚斯写过一个剧本,他有一天甚至说,我是个“美国作家”!他看起来是在开玩笑,其实是认真的。
胡:中国读者还不怎么认识您,您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吗?
勒:我是个正常但有点受挫的男人。我生于巴黎近郊,小时候住在佣人房里,读了很多与年龄不相称的书。我是个好学生,一个忧心忡忡的孩子,16岁那年在列宁格勒遭遇了第一次爱情,爱上了一个比我大10岁的人,后来据此经历写了一本小说《俄罗斯情人》。1981年到1988年,我失去了全家人,也失去了一半朋友,他们都是被一种叫做艾滋病的新病夺走生命的。我一直在写作,如果说我小时候写的信也算是写作的话。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自己想干什么。我在中学当过教师,在电视台当过记者,后来都辞了,专心写作。有一天,我收到出版家西蒙娜·伽利玛的电话,约我去谈谈,然后就签了出版合同。西蒙娜去世以后,她的女儿伊莎贝尔接管了出版社。我失去了生物意义上的家庭,但找到了文学上的家庭。这是一种十分奇怪和特别的感情。
胡:作为作家,您的一天是怎么过的?
勒:这要看我写书的进度。刚开头的时候,我很散漫,像疯子一样记笔记,但我没有严格的时间表,后来越写越快。我的生活很简单:早上6点左右起床(不需要闹钟),煮水泡茶,然后出去遛狗,把狗喂饱后,我便开始写作,一直写到筋疲力尽为止,通常要到下午一两点钟。如果天气好,我会在花园里弄弄花草,要不就打电话给朋友们,他们都很耐心地听我说话。谢谢他们。
胡:您是怎么会想起来写菲茨杰拉德夫妇的?他们的故事已为许多人所熟知,您就不怕重复别人?您觉得自己可以在哪些方面超过其他小说或传记?或者说,您书中的新意或特色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