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植芳、王元化、蒋学模……这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字曾经撑起过中国学术思想界半个多世纪的天空。他们的学问与涵养,他们的思想与人格,他们的道德与襟抱,曾经感染了无数普通读者。在2008年还未过半的时候,这些中国学术界、思想界、文化界的泰斗一个接一个离我们而去。在王元化先生去世之后,很多网友都在网上发表了这样的担忧和疑惑:一代思想巨擘、学问大家走了,世间已无王元化,那么,谁能在他之后引领我们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继续对这个时代做出及时、深刻的沉思和反思?
有这样一个人:他专攻中西哲学,精通英语、德语、希腊语等多种语言,因此他能贯通文史哲,亦能贯通中西;他以言辞犀利、观点独特而独步中国哲学界;作为教授他授课严谨,评分严厉,却总能吸引众多学生的目光,以致学校每每都要为他开的课准备最大的阶梯教室。他就是复旦大学哲学系教授张汝伦。
“复旦的尼采”
积十年的沉思录
这个被本科生捧为“复旦的尼采”的教授,从传闻上来看,富有激情、愤世嫉俗、倨傲、张扬、好骂人,上起课来动静很大,一是学生蜂拥而至很轰动,二是他自己上课要来回走动、动作幅度也大。他做演讲也是如此表现。还听说他对人要求严格至于苛刻,研究生的论文没写好,他甚至会撕掉。
但他对自己的期许不低,也并不高调。他最佩服的现代西方哲学家,一个是海德格尔,一个是维特根斯坦,理由是他们对自己的思想有无情的批判,他们的精神风范比思想更有感召力。
就是这样一个教授,他积十年的沉思录《中西哲学十五章》即将由上海书店出版社出版发行。此书涵盖了中西,贯通文史哲,纵横古近现代等诸多哲学研究中的热点问题,比如重写中国哲学史、现代中国的理性主义、海德格尔哲学的起源问题、汉娜阿伦特的《极权主义的起源》、黑格尔和他的《历史哲学》、我国的人文精神等等。从中国哲学的自主和自觉到西方哲学对现代中国哲学研究的影响,从孔子的《论语》到朱熹的释义学,作者以哲人特有的敏锐和深厚的学养,不仅为我们细致梳理了哲学与政治、文化、教育、艺术等领域的关系,也为我们呈现出了一个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
检讨我们现在
所处的尴尬处境
在自序中,张汝伦夫子自道曰:这部文集本来的标题是《跨越不同的世界》,意为其中所收的文章出自中西哲学两个领域。“五四”以来形成的知识界的主流话语,使得西学=现代,中学=传统;现代=科学+民主,传统=愚昧+专制这种简单的公式几成不刊之论,被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没有丝毫怀疑加以接受。西学=进步,中学=落后是上述“五四”话语的最终结论。一直到今天,这个做法还被不少人遵奉,翻译和出版西书的势头仍然方兴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