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是从内在思想上看

《文化广场》：上世纪，在中国画改革的道路选择上，曾经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以林风眠为代表的一派认为中国画应该与西画结合，创造一种更加世界化的艺术，而以潘天寿为代表的一派则认为，中国画应该与西方绘画拉开距离，您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楼浩之：这是一个凡是从事中国画创作的艺术家都要面对的问题。潘先生和林先生接受的教育不同，必然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流之于笔墨，就会形成不同的观念。我认为中国画应该保持自己的特色，不要叫人家看了觉得是日本的或是法国的。洋为中用，西方的东西可以为我们所用，但主体仍然应该是传统的，这个传统不是从形式上看，而是从内在思想上看。中国画姓中，不能离开中国的传统。

对新生事物应该扶一把

《文化广场》：您自己是如何在坚持传统的同时创新的？

楼浩之：绘画和摄影一样，也是离不开光影的，我们中国古代的绘画形式强调的是法则，法则当中追求一种程式。大家都看过京剧，京剧中演员拿着个鞭子出场，观众就知道这表示骑着一匹马，中国绘画中很多程式也像这样是虚拟的，他们也有意识地来表现光影感，他们的表现是单纯的、发展中的，线条粗一点表示浓的，线条细一点表示感光强烈的，所以很强调轻重浓淡干湿。我们现在绘画过程中，当然也要遵守这个法则，这是我们优良的传统，但是在色彩的运用上，我就不是那么单纯了。我的父亲就是一个老画家，他一辈子画山水画，我画画是继承他的衣钵。但他一辈子没看过电视，见过的色彩远远没有我丰富，所以在色彩的使用上我比他要大胆得多，我的画中有更多现代的光影感。

《文化广场》：今天的水墨画领域出现了很多新的风格和尝试，有些已经和传统相距甚远，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楼浩之：应该允许它有个开头，给它一个发展的过程，让它经过时间的考验。比如京剧，今天如果还像过去一样，一个青衣清唱半天，大家听得不耐烦，演一场亏一场，演员没饭吃，肯定没有观众，现在有新的唱法，如果经久不衰，能够凝聚起新的观众，就形成了新的传统。如果经不住时间的考验，自然会被淘汰。新的东西出来，我们应该扶一把，而不是掐一下，那样，新事物永远出不来。应该用理解的观念去看待新事物，不能用固定的方式。

年轻人不要太强调个性

《文化广场》：在上个世纪，有些人曾经对中国画的前途失望，认为中国画已经是落后的艺术，最终将被西洋艺术取代，今天，对于传统的古典形态的中国画的前途，您有什么样的看法？

楼浩之：我认为中国画今后会称霸世界，获得全世界的认可，这种信心来自于我多年来对传统的理解。我们国家现在发展很快，人们的需求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而且需要的应该是优良的、优秀的传统，需要把我们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传统发扬光大。我对年轻人寄予很大希望，我们处在一个中华民族复兴的时代，人们对精神的需求越来越强烈，如果不创造出一种超过过去的、跨越时代的伟大作品，我们是不是有负于这个时代呢？当然，扶植文化的新生力量，仍然离不开我们的根，离不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化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