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抛却“小我” 拾“真我”——马公愚行书信札[图]
作为20世纪上、中叶便名重海上的书坛大家,马公愚的书艺无准无疑是较为全面的。我们这里欣赏到的便是马公愚1952年2月12日写给他的友人翁运凡的一件行书信札(见右图)。此作系纸本,凡11行,共计145字,纵26厘米,横17.5厘米。因是信札,此作书写的状态就比较随意,显出一派天机自 得之境,同大家所熟悉的流畅妍美的马氏一贯的行书风格拉开了距离,更耐细品,若美洒佳茗般令人回味绵长。马公愚在纵情挥洒中,置其己有的程式于度外,用笔更加老辣自如。都言马氏书出自右军,观此件行书信札,右军风神不是甚为突出,同鲁公《祭侄》、《争坐位》二帖的神韵倒有几分暗合。从此作这种抛却“小我”、拾得“真我”的创作方式中,可窥出书法的创作状态、心境、环境同创作结果是息息相关的。该手札笔法纵横狂放,结体奇变百出,笔势如骤风疾雨般不可阻挡,但都不逾法度,充分显示出书家书艺修为之精深。因是信笺,故此作虽有界格,但在书写中,马氏却未完全被界格所囿。他打破了界格的羁绊,使行列俱甚为密集,看似乱石铺街般无章可寻,但这种痛快淋漓的宣泄式的布白,无疑又暗合了前贤大家徐青藤书作之妙。
从此作看来,在线条的变化能力上,马氏可谓同代书家之翘首。其书深得“纤而不弱,厚而不臃”之妙趣。如第四行的“涯”字,第五行的“何”字,笔势的上下映带,自然而就的左偏旁,观之俱不显纤细柔弱,反倍觉精练畅达。马氏在此作中又多次运用深墨重笔来加强节奏的自然对比,如第一行的“运”、“阔”、“接”三字,第四行的“淡”字,第八行的“客”、“岁”二字,第九行的“杭”字等,从而打破了帖系行书成篇易陷入平淡无奇的窠臼,于不经意间彰显了大家风范。此作中的几个竖式笔画的不同写法,更堪玩味,于时下的书法创作中,亦是可资借鉴的。如第一行的“别”字、第四行的“中”字、第五行的“耶”字、第七行的“到”字、第八行的“耳”字,虽都有竖式笔画,但却各具神采,亦不落刻意安排之嫌。笔势的连绵通贯系此作的最大特色,如第六行的“圣”、“亦”、“然”三字,第七行的“烈”、“君”二字,一个是纵势的参差连绵,一个是先斜后平的转折连绵,于行气的通达中求得变化。此等高妙的笔墨功夫,不难使观者明了马公愚的书学素养是深厚的,书学阅历是丰富的。